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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是阿羅漢,諸漏已盡,無復煩惱

宣化上人

「阿羅漢」是梵語,也是和「比丘」一樣有三種意思。比丘是阿羅漢的因,阿羅漢就是比丘的果;在因中做比丘,修證果了,得阿羅漢。

 

(一)應供。在因地時,比丘是「乞士」,就去要飯;在果地時,阿羅漢是「應供」,是應人間和天上的人的供養;也就是人間的人和天上的人,所應當供養的。也叫「供應」,就是應當去供養其他的比丘。佛住世的時候,一切的比丘、一切的人,都要供佛;佛有一次,就變成一個修道的人,又去轉供養其他的比丘,這叫「供應」。

 

(二)殺賊。殺什麼賊?殺無明賊,殺煩惱賊,殺眼、耳、鼻、舌身、意這六賊。你若證到阿羅漢果程度上,阿羅漢就把它們都殺了。那麼,是賊要殺,不是賊,殺不殺呢?也殺!不單殺賊,而且殺不賊,所以叫「殺賊」。怎麼不賊也要殺?因為在小乘聲聞、緣覺認為是不賊的;到菩薩的境界上,這還是賊!所以在羅漢說來不是賊,在菩薩佛的境界上,這還是賊!所以也殺不賊。

 

(三)無生。沒有生,也沒有滅。證到四果阿羅漢,悟無生法忍,在三千大千世界,不見有一點點法能生,也不見有一點點法會滅;這種境界,說也說不出來,講也講不出來,只可忍受於心,所以叫「無生法忍」。

 

羅漢有四個階級:有初果阿羅漢、二果阿羅漢、三果阿羅漢、四果阿羅漢。

 

初果阿羅漢又有一個名稱,叫「須陀洹果」;這須陀洹果,是羅漢的初步。證得初果的羅漢,生死還沒有了,這叫「見道位」,這是第一個果位。「須陀洹」是梵語,譯為「入流」,就是「入聖人的法性流,逆凡夫的六塵流」。

 

六塵,就是色塵、香塵、聲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;證得初果的人,不入色聲香味觸法,他就有一種定力。怎麼樣子呢?色不能搖動他的心,無論是美色,或是不美色,再好的美色當前,他也不動心的;這是對於色塵他不搖動,不入這個色塵。

 

聲塵呢?一般人歡喜唱歌、聽音樂,聽好的音聲;證初果阿羅漢的人,善聲、惡聲、好聲、壞聲、是聲、非聲,無論什麼聲音,他也不搖動了;不為聲塵所轉,而能轉這個聲塵

 

香塵,有的人歡喜聞一股香味,聞到香味,他就歡喜;遇到臭味,就不歡喜了,這都叫被香塵所轉。你有一個歡喜,有一個不歡喜,這就有了愛憎心;有了愛憎心,這就被香塵所搖動了。

 

舌嚐味道,吃了好的滋味,就歡喜吃多一點;不好的滋味,就不歡喜吃,這又被味塵所轉。證到初果的阿羅漢,香塵、味塵不能轉動他的心。

 

觸,我們一般人都貪圖觸塵,乃至於男女這種情愛,都是對觸塵沒有看破;所以以自己的身體,就要接觸另外的觸,這是沒能轉這個觸塵。證到初果的阿羅漢,不為觸塵所搖動,也不貪美好、也不貪華麗。

 

第六,就是法塵;法有種種的法,你有所執著,這也是塵;阿羅漢對法塵,也不執著住。這是初果的阿羅漢有這種境界。

 

說是某某人證了果了,得了道、開了悟,你試一試他。給他做一樣最好吃的東西,再做一種最不好吃的東西,你看他選擇一種吃?不過你不要被他知道;你若被他知道,他知道你是試驗他,他矯揉造作,就歡喜吃不好吃的。那麼他歡喜吃不好吃的東西,這也是被香塵所轉、味塵所轉。為什麼呢?他本來歡喜吃好東西,他知道你是試驗他,就故意吃不好吃的東西,這叫「矯揉造作」;這是一種假面具,不是真的。

 

他若不為香塵、味塵所轉,他沒有什麼選擇;好的、壞的一起吃,吃一點好的,也吃一點壞的,沒有分別。這證明這個修行人,是有一點工夫;但是一定說是證到初果,這還談不到的。證初果的聖人,那是有證據的;不是隨便誰都可以說「我證了果了」、「我開了悟了」,不可以的。

 

二果阿羅漢,叫「斯陀含果」。「期陀含」是梵語,譯為「一來」;如果不向前再去修,還要一來天上,一生人間,所以二果是「一來果」。初果,還要受七番生死。

 

三果阿羅漢,叫「阿那含果」。「阿那含」是梵語,譯為「不來」,不再來欲界受生死了。

 

初果是「見道位」,二果、三果是「修道位」,這還要修;四果阿羅漢是「無學位」。無學,就是不需要再學習了;證到無學位,就是生死了了。什麼生死了了?「分段生死」了了;可是「變易生死」他還沒有了。現在略解釋這兩種的死:

 

(一)分段生死。我們這個身,體每一個人都有一分,每一分都有它的段落,這是這個身體的分段生死。

 

(二)變易生死。在你的心念裡,前念滅、後念生,後念滅、後念又生;這生滅、滅生,就是變易生死。阿羅漢變易的生死還沒有了,要到菩薩的境界上、菩薩的地位上,這變易生死才會了。

 

證到四果阿羅漢,他的神通變化,有一種不可思議、微妙難言的境界。他所有的神通,和外道的神通,是完全不同的;他有五眼六通,可以踴身虛空。虛空,什麼東西也沒有,他可以站在虛空裡,又可以在虛空裡走路、打觔斗,頭向下、腳向上;他的身上邊可以出火、身下邊可以出水,飛騰變化。總之,在虛空裡,他有十八變。因為他有神通的關係,所以在佛教裡就列入「四聖」之內;四聖,就是「佛、菩薩、聲聞、緣覺」這四法界。

 

以前有位羅漢,他收了一個徒弟;有一天,他帶著這個徒弟出去。他這個徒弟一路上,揹著衣單、行李,心想:「行菩薩道是最妙、最好的,我一定要發心行菩薩道,來幫助一切眾生!」徒弟這樣想,這位羅漢就知道了,哦!他現在發菩薩心了,我現在只是個羅漢,我應該揹行李走,減輕他的負擔。就向他徒弟接過衣單,說:「你交給我了!我來揹這個衣單!」徒弟就把交給師父了。

 

走了走,這個徒弟就想:「哦!舍利弗行菩薩道,就遇到有人向他來化眼睛;化了左眼,又說不對,要的是右眼。唉!菩薩道是不易行的,我不要行菩薩道,也修羅漢這種法,自己幫助自己好了!不管人!」他師父這個羅漢一看,啊!本來他「迴小向大」,現在他又「迴大向小」,又開倒車,向後轉了!於是乎說:「這東西還要你揹著,我不能拿這個東西了!」他徒弟就接著了。

 

揹著走一走, 他的菩薩心又發起來了,又迴小向大了;這位羅漢又向他要衣單。這徒弟就說:「你等等又要揹,等等你又交給我,現在你又要拿回去。為什麼你這樣子?你不怕麻煩嗎?我揹著好好的,你又要!」

 

羅漢就說:「你一路上,你先發了菩薩心,迴小向大;我是個行羅漢法的,所以這個衣單,我應該自己拿著。那麼等一等,你又迴大向小,又不行菩薩道了,要修羅漢法,所以我把這衣單又應該交給你;現在你又發了大心,我又應該來負擔衣單!」這個徒弟一聽,哦!師父真是有點來歷!於是就發菩薩心,行菩薩道。

 

羅漢是有神通的,他這種神通,是「無入而不自得」的。在阿難結集經藏的時候,因為他沒有證得四果,沒有得到漏盡通。結集經藏的人,大家開會先講明了,都要證得四果阿羅漢,才可以參加這個結集經藏的法會;而阿難只證得三果,所以大家就把他放到門外邊,不准他進來。

 

他就著急了:「這怎麼辦?所有佛所說的經典,我都記得;現在我沒有證得四果阿羅漢,也不能參加結集經藏的法會!這怎麼辦呢?」就在這一著急的時間,喝!即刻證得四果阿羅漢了!阿難就在外面大聲說:「我現在證得四果了!你們可以開門讓我進來了!」

 

在裡邊的這些大阿羅漢就說:「哦!你若證得四果阿羅漢,何必要開門才能進得來呢?你鎖匙的窟窿裡,就鑽進來了嘛!」這麼一說,阿難就想:對啊!我是不要開門,就可以進去!」於是他就用神通進到門裡面去。你看!證阿羅漢果的人,進來是不用開門的;若要開門才可以進得來,他說他證得阿羅漢,你就證明他是講大話,是說假話、打妄語。所以阿難結集經藏的時候,被人家關到門外一次;這不是那麼容易的!

 

證得四果阿羅漢,才能諸漏已盡」:諸漏,不是一種漏;有多少種呢?往多的說,有八萬四千種。有八萬四千煩惱,就有八萬四千的漏;煩惱,就是「漏」。你願意生煩惱嗎?那就是向下漏了;漏到什麼地方去?漏到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裡去。所有一切的毛病,都叫漏;所有你的欲心,都叫漏。你歡喜吃好東西,這是漏;你歡喜聽好聲音,這是漏;你歡喜住好房子,這是漏;你歡喜睡個好床舖,這是漏;你所願意的、所貪的,這都叫「漏」;你所放不下的,這都叫「漏」。

 

你看!你放不下的東西有多少?這一些個漏,就好像在一個瓶子裡,底下有個窟窿,你裝多少水,就漏多少;你的功德不能存住的!你做了一點什麼功德,它就漏出去了一點;你做多少、漏多少,總是保持不住。

 

我們人的身體,叫「有漏的身體」;眼睛也是漏,耳朵也是漏,鼻子也是漏,口也是漏;大、小便利,也都叫做「漏」;你心裡頭打妄想,這都叫「漏」。這「諸漏」是太多了,數不盡那麼多;總起來說有八萬四千,那不止八萬四千那麼多。諸漏,就是所有你大的習氣、小的習氣、大的毛病、小的毛病,一切的怪習氣、壞習氣,都叫「漏」。

 

再說淺近一點,你歡喜抽菸,這是漏;歡喜喝酒,這是漏;歡喜賭錢,這是漏。歡喜去找女人,這是漏;女人歡喜找男人,一樣也是漏。不是說男人有漏,女人就不算,女人漏得更多;再說明顯一點,你保持不住你的精、氣、神,這都叫「漏」。女人到每一個月,就有她的月信來,這也叫「漏」。男女這個根不能停止婬欲心,這叫最大的「漏」。所以這個漏是太多了!

 

可是這些個阿羅漢,諸漏已盡;盡,就是了了、沒有了。這個「已盡」,並不是說「漏盡了」,而是「沒有漏了」;所以你們看經文,要特別清楚這個地方,不是說漏沒有了,就叫「盡」;不是的,而是已經完全沒有漏了,根本就不漏了,這才叫漏盡。所謂「漏盡通」,要證得四果阿羅漢了,才能得到漏盡通;你沒有證得四果阿羅漢,是得不到漏盡通的。漏盡通,就是諸漏已盡;現在這些一萬二千大阿羅漢、大比丘眾,都是諸漏已盡,沒有一點毛病了,這一些個都是聖人了。

 

無復煩惱」:這一些個大阿羅漢、大比丘,因為已經都得到漏盡通了,所以就沒有煩惱。如果不得到漏盡通,煩惱還會有的;所以說「無復」,就是「不會再有」。他「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;生死都了了,所以沒有煩惱了!

 

那麼煩惱究竟有多少呢?總起來說,有八萬四千種那麼多的煩惱。八萬四千種煩惱,那是太多了!我們再把它收回來,總起來,就是一個無明;這一些個煩惱,都是從無明那兒生出來的。

 

無明生出來的煩惱,再有三種;是什麼呢?這三種的煩惱,叫「三毒」。這三種的毒藥,把我們所有人的佛性都給蓋住了;我們由無始以來到現在,所以沒有成佛的原因,就是因為有這三種的煩惱;這「三毒」把我們毒得醉生夢死,總也不能返本還原,恢復我們本來的面目。

 

這「三毒」是什麼呢?第一,就是「貪」;第二,就是「瞋」;第三,就是「癡」。

 

(一)貪。講起這個「貪心」來,是貪而無厭;不論什麼,就希望多一點,希望把人家的物質貪為己有。這個貪,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貪法──在國家,就有國家的貪;在個人,就有個人的貪。在國家,這一些個當政者,總想吞併其他國家,做為自己的土地,這是國家的貪。個人的貪,貪一切的財產;一間房子不夠,就想買兩間;兩間不夠,就想買三間;三間又不夠,就想造一個摩天大廈;標奇好異,總想勝過其他的人。「啊!你看!我所有的財產,比任何人都多!」可是比別人都多,這生命也沒有保持得住;你錢再多,也不能把生死停止,也不能王爺行一點賄賂,使令你永遠都不死。這不可能的!這個貪心,把本來很聰明的人,給毒得變成糊塗;本來是個好人,給毒得也就走到壞的路上去。

 

(二)瞋。這個瞋心,也不容易把它給改了。所謂「星星之火,燒去功德之林」,「千日打柴一火焚」;你雖然做了很多的功德,可是有的時候,一發起脾氣來,把你這功德都給燒去了!怎麼叫供養三寶呢?你面上沒有一種瞋恨的心,這就是供養三寶;所謂「面上無瞋供養具」,你對佛歡歡喜喜的,這也就等於供養佛了!你若供養佛、供養三寶,把面孔板起來,發很大的脾氣,你就再好的供養,佛也不會高興的;為什麼?你發脾氣來供養佛,佛是不會接受的。「口裡無瞋吐妙香」,這口裡頭,若沒有瞋恨的言語,就是不罵人,這就等於有一股香氣出來。「心裡無瞋是真寶」,再沒有瞋恨心,這才是真正的寶貝。這瞋心講起來,是很不容易把它降伏的;《金剛經》上說「降伏其心」,就是降伏煩惱,也就是降伏妄想。

 

(三)癡。「瞋」和「貪」,人很容易犯,但是也很容易發覺;唯獨這個「癡心」,就是在裡邊,不容易露出來。癡,是愚癡,就是認理不清;認一切的事理不清楚,以是為非、以非為是,講黑作白、講白作黑。這種癡心的人,他有一種妄想心:

 

好花常令朝朝艷,明月何妨夜夜圓;

大地有泉皆化酒,長林無樹不搖錢。

 

「好花常令朝朝艷」,這花開花謝,是萬物一種自然生滅的道理;他歡喜這個花,就想:哦!這花要是天天開得那麼鮮艷、開得這麼美滿,那多好呀!我天天都可以看這個花。

 

「明月何妨夜夜圓」,他歡喜賞月,八月十五的月圓了,月光就這麼亮!你說,要是每天晚間,都有這麼圓的月亮,都有這麼明的月光,這有多好呀!每天晚間,我可以賞月;怎麼到時候,月又不圓了,也沒有光明了?啊!真是討厭!可是你說怎麼樣呀?歡喜賞月的人,願意這月是圓的、光是亮的;偷東西的人,他的心理就不同啦!他就想:我今天想去偷東西,可惜這月光這麼亮,令我也沒有地方躲藏。他認為是討厭,他想要黑夜、沒有月光;那歡喜賞月的人,就歡喜月光。

 

「大地有泉皆化酒」,好喝酒的人,就想了:哦,現在我喝酒,就要用錢來買酒;有錢,才可以買醉。如果世界上所有江、河、湖、海,所有水都變成酒,那可就方便了!我也不用錢,想喝的時候,到那兒取了就飲這也是一個愚癡的妄想!

 

「長林無樹不搖錢」,這貪財的人,若做工去賺錢,他覺得會很辛苦才能賺得錢;所以他就想:「這天地間所生的樹,每一棵樹的樹葉子,都可以做為天然的錢;我如果用錢的時候,就到樹上去摘。這有多方便!」這也一種愚癡的想法,根本不可能的,但他要這樣想。

 

我以前講過,好像沒有讀過書的人,就想得到博士學位;沒有種田的人,到時候就想要收榖;這也是一種愚癡的心理。你也沒有修行,就想要成佛,這也是愚癡到了極點!你也沒有修行、皈依三寶,都沒有經過這種手續,就想成佛?豈有此理!

 

我們每一個人這「三毒」,把每一個人支配得顛顛倒倒、糊里糊塗的,腦筋也不清楚,智慧也都不現前。那麼怎麼樣才可以呢?就不生貪心、不生瞋心、不生癡心,要「息滅貪瞋癡,勤修戒定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