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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訶迦葉 - 頭陀第一

宣化上人

 

 

摩訶迦葉」:摩訶,是「大」的意思;摩訶迦葉,就是「大迦葉」。迦葉,譯為「飲光」,又叫「光波」;又有一個名字,叫「大龜氏」。大龜氏,是他的姓,因為他祖上的人修道的時候,有隻大龜揹著一個圖給他看,所以他就以「大龜氏」作為姓。那麼按照中國人來說,這簡直是罵人的;中國人說:「你是個烏龜。」這是罵人的。大迦葉的姓,叫「大龜」;迦葉尊者的名字就叫「庇多羅」。庇多羅,是樹名,因為他的父母在這棵樹祈禱而生了他,所以就以「庇多羅」作為他的名字

 

怎麼叫「飲光」呢?因為迦葉尊者身上有這個光,把一切的光都可以給遮蓋住,就好像把一切的光都給飲了似的。他怎麼有光呢?這說起,也有一個公案。他太太,就是紫金光比丘尼。在婆尸佛那個時候,毘婆尸佛滅度之後,有人為佛造塔、造廟、造佛像。可是時間一久了,這廟壞了,塔也倒了,這個佛像,也不知道誰給他戴上了這麼一頂草帽子遮著雨。什麼叫「草帽子」呢?就是用草編的斗笠,戴在頭上,可以遮雨的。在我北方的春天,家庭中的女人,都用秫稭編的那種帽子,拿到城市去賣;戴上那個帽子,就下雨也不怕,好像傘一樣。

 

這尊佛像戴著這麼一個草帽子,這個女人一看,就發了慈悲心:「我一定要給佛造個廟,佛在這兒被雨淋風吹,這樣子怎麼可以呢?我一定要給這尊佛裝金!」於是她就各處去化緣要飯。她是個很窮的人,每一天要的錢,她就買金子,大約要了十幾年的飯,就攢了很多的金子;攢了很多金子,她這回大約修廟也夠了,給佛舖金也夠了。

 

她就請了一個冶金師,把金子給化了,給佛好貼金。金匠一看她有那麼多金子,:「怎麼得這麼多金子?」她說:「我以前看那個佛像的金都脫落了,我就發心去要飯,要了十多年飯,積存了這麼多金子。」這麼一講,這個金匠也發了心,說:「那這功德不要自己做,我也算一。我們倆個人!」其實這個金匠就是一定一看這個女人發心造廟、裝佛金,這心地非常好,於是就對她生了愛心了。生了愛心,一定要先討好這個女人;所以他就說,他要兩份做這功德,不要她一份做。迦葉祖師一定是有這麼一個意思的!

 

那麼把佛像裝好了,把這個廟也蓋好了,這金匠就向這個女人求婚了,說:「妳心地太好了!我這一生沒有遇到比妳再好的女人了!我本來想獨身一生的,現在我遇到妳這麼一位知音、知己的人,妳可不可以同我結婚呢?」這個女人一想:「哦!他心地也不錯,我請他來給佛裝金,他只要一半的工錢。這個男子的心地不錯!」於是就答應了,兩個人就結婚了;結婚了還不要緊,就發願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婦。你看!這一種的愛力多厲害!生生世世兩個都要做夫婦!

 

由於給佛裝金的緣故,兩個人身上都放金光的;所以他的名字,就叫「飲光」,能把一切光都給吞了。在今生的時候,迦葉一出生,身上也就有金光;長大了,他父母親就要給他找個好的小姐結婚。他說:「不可以的!我身上是有金光的,我一定要找一個也有金光的女人才可以;要不然,我就抱獨身主義!」以後,果然在另外一個國家,碰到一個女人,和他身上一樣都是有金光的,兩個人就結婚了。果然沒有錯,兩個人證羅漢果的時候,知道兩個人生生世世都做夫婦了。但是人家這個做夫婦,你不要誤會,說:「那將來我遇到一個男子,我也和他這麼發願,生生世世做夫婦!」人家發願生生世世做夫婦,是修道的;生生世世都要修道,都要皈依三寶、出家了道的。你不要發願生生世世做夫婦,愈做愈遠,做到地獄裡去了!要修道才可以!

 

所以迦葉和他太太一起都皈依佛、都證果,迦葉就做第一代的祖師;初祖,就是摩訶迦葉。你們想不想見摩訶迦葉啊?摩訶迦葉現在還在這個世界上,就在中國雲南的雞足山,在那兒還打坐;他入定,等到將來,當來下生彌勒佛出世成佛的時候,他要把釋迦牟尼佛衣缽交給彌勒尊佛。他現在還沒有往生,也沒有圓寂,還在這世界上;你們誰若有誠心的話,到雞足山去拜摩訶迦葉的時候,就可以見得著他。

 

這「飲光」,並不是說把光向口裡來喝,不是這個意思;是言其身上的光,可以吞沒一切的光。他這個身光,超過一切的光;好像電燈有五百度的光,迦葉到了這個地方,五百度的光就不亮了,他這個身上的光超過五百度以上,到一千度、二千度,把這五百度的光就給喝了──不是用口來喝這個光,因為他身上所放的光,超過一切的光,把其他光給遮蓋住了,猶如把其他的光給飲了一樣。所以這一點,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要知道的,不要以為說迦葉不喝水而喝光,這是一種錯誤的。

 

這位迦葉尊者,在佛的弟子裡邊,是年紀最長的;可是他雖然年紀這麼長,他愈大愈有精神、愈有力量,什麼事情都苦幹。他本來住在摩竭提國,他的父母親是非常非常有錢的,富可敵國,摩竭提國的國王又拜他做師父;可是他跟佛出家修道之後,他一想:修道要「貧道、貧道」,不能要錢的。所以他把他所有的財產都布施出去,他又自己修行,專行苦行頭陀。

 

什麼叫「苦行頭陀」?就是吃也不吃好、穿也不穿好、住也不住好,要自己吃得苦、耐得勞,不要怕苦的;所謂「苦行」,就是愈苦,他愈要受,要受苦的。人生所有的享受,不外衣、食、住這三種──衣,就是穿的衣服;食,就是吃的東西;住,就是住的地方;他對這三種,都歡喜受苦的。他年紀這樣老了,仍行苦行頭陀。

 

有一天,佛在說法,他來,佛就讓了半邊座給他。佛的座很大的,就讓一半說:「請你坐到我旁邊來!」佛就和摩訶迦葉坐一起。為什麼他分半座給摩訶迦葉呢?因為迦葉年紀太老了,這個時候,大約也一百四十歲了。佛就勸他說:「你的年紀太大了,精神也不會很充足;你吃點好東西,穿點好衣服,住一點好房子好了,不要行頭陀行了!太苦了!你年紀太大了,恐怕受不了!」雖然佛這樣勸,他也沒有聽佛的話,還是照樣行頭陀行。所以佛看他還是照樣行頭陀行,這麼樣受苦吃苦,忍苦耐勞的,於是佛就深深的讚歎他:「我佛法久住於世,是與迦葉行頭陀行是大有關係的。迦葉能這樣行頭陀行,我佛法一定能在世界上久住的!」所以迦葉祖師,在佛的弟子裡他是「頭陀第一」,行頭陀行第一。

 

有一次,在佛說法的時候,一位大梵天以金波羅花來供佛;這位梵天躺到地上,捨身為床座,請佛坐到他身上,來給眾生說法。佛就坐在梵天的身上,手裡拿起花,對著百萬人天,面上就微微的一笑。這一笑,老迦葉也笑起來了,所以這叫「拈花微笑傳」;傳什麼呢?傳佛的心印法門。佛就說:「我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教外別傳,以心印心,已咐囑摩訶迦葉。」我已傳法給摩訶迦葉,所以迦葉尊者就做了西天的第一代祖師。

 

怎麼叫「祖」呢?佛把他所有的法,都傳給弟子;這個弟子,就是祖師。在印度的「祖」,是一代只傳一個人,單傳的;所以佛單單的傳給迦葉,迦葉又單單的傳給二祖阿難,二祖阿難又傳給三祖商那和修,商那和修又傳給四祖優婆……;一代一代傳下來,都是以心印心的這個法門。

 

又由初祖傳到二十八祖菩提達摩;菩提達摩把佛的正法眼藏、涅槃妙心、實相無相、教外別傳的心印法門,給整個帶到中國,傳給二祖神光;二祖神光又傳給三祖、四祖、五祖,乃至六祖;以後就「花開五葉」,才分出來「臨濟、曹洞、溈仰、雲門、法眼」五大宗;乃至到現在,佛法又流到西方。這是「佛祖流傳」的大概意思。

 

方才講這個「頭陀」,頭陀,在中國一般人稱「頭陀僧」;究竟「頭陀僧」兩個字怎麼樣解釋呢?不要說普通人,就是那些有學問的人,若沒有研究過佛學的,他也不懂的,就只知道叫做「頭陀僧」。頭陀,也是梵語,譯為「抖擻」;抖擻精神,就是我們打禪七時,我常常講的「打起精神來」。這個「打起精神」,就是要你不怕苦、不怕難,愈苦愈來幹,愈苦愈去做,像迦葉祖師那麼樣;你看!迦葉祖師那麼老了,還是行頭陀行。抖擻精神,這分出十二個種類的頭陀行:

 

第一,著百衲衣。就是講的穿衣服。穿什麼衣服呢?是「衲衣」;衣服上,左補一塊補丁、右補一塊補丁,補得補丁不知道有多少,這叫「百衲衣」,又叫「糞掃衣」。

 

怎麼叫「糞掃衣」?這衣服是怎麼樣做成的?這是一般人不願意穿的衣服,把它丟到垃圾裡;那麼出家人就到垃圾裡邊,把這些爛布從垃圾裡面的糞土裡撿起來,把它洗淨了,又縫在一起,做成了衣服來穿,這叫「糞掃衣」。穿這種衣服,有什麼好處呢?若講好處,是太多了;若講它不好,也不少。怎麼說太多了?你穿上這個衣服,自己不起貪心,滅自己的貪心,也不會說:「你看我穿這個衣服多漂亮!最值錢!」沒有這種驕傲心,就把自己的貪心制住了。旁人一看你:「哦,這個老修行,穿這麼破爛的衣服,不穿好衣服!這才真正是個修道的人,我們都應該照這樣學!」這是息滅人家的貪心;因為你這種的影響力,就令其他的比丘也都發起道心來了。所以既止自己的貪心,又息人家的貪心,這豈不是好處呢?這好處,你說能有限量嗎?所以說這個好處太多了!

 

(1). 那麼說到壞處不少,什麼壞處?你穿這個爛衣服,打劫的土匪一定不搶你的。就像一九四八年,我在南華寺的時候,有土匪來搶南華寺;他們把門砸開了,一進來,就我要支票。我說:「你看我穿這樣的衣服,像個有支票的人嗎?」他一看我穿這衣服──那時不是像現在穿這樣的衣服,也沒有破。那時候穿的衣服,就是在我母親墳上守孝時穿的那一件;以後守完了孝,我就永遠穿那件衣服,紀念我母親。因為那件衣服壞得很厲害,所以我在東北,是凡我的皈依弟子,都要給我補一塊一吋丁方這麼大的補丁;誰皈依我,就給我補一塊,所以就補得很多。

 

在南華寺,土匪一看見我穿那衣服,我叫他到房裡去:「我房裡有寶貝,你到我房裡去拿!」他也不去我房裡搶了。那時,我房裡真有兩個「寶貝」──活寶貝?是沙彌;他們倆個,那時候還是小孩子。所以土匪不搶你的!再有,那有錢的,離你很遠;還有一點最要緊的,這女人離你也很遠的。你修道,總穿著那麼一件衣服,就有一股「很香的」那個香味;可是這個「香味」,令一般女人認為就是臭味,所以就非離你遠一點不可。所以,穿糞掃衣有這麼多的好處,我也講不完。

 

第二、但三衣。但,就是「僅僅的」;就只有三衣,沒有其他的東西。所謂「身邊無礙物,自無煩惱生」;行頭陀行的比丘,只許可預備三衣。三衣:

 

(一)祖衣:是三衣中之最大者,又叫「大衣」;梵語是「僧伽梨」,譯為「二十五條衣」。這二十五條,每一條有四長一短,合計起來是一百二十五格,這表示是種田的「田」相,所以又叫「福田衣」。若入王宮、陞座說法、托缽乞食的時候,都可以穿這個衣。

 

(二)七衣:七條二長一短,共二十一格,梵語是「鬱多羅僧」,譯為「入眾衣」。怎麼叫入眾衣?比丘禮拜、誦經、齋會、聽經聞法的時候,要穿這個衣。

 

(三)五衣:五條一長一短,共十格,梵語是「安陀會」,譯為「作務衣」。作務,就是工,服勞執役;一切時、一切處,都可以穿這個五衣。

 

要行頭陀行的比丘,就應該僅僅就有這三衣。所謂「三衣缽具」,在拜墊上的這個布,這叫「具」;比丘吃飯的碗,這叫「缽」。這是十二頭陀行裡,穿衣服的兩種。那麼除了穿衣,再重要的,就沒有重要過吃飯──人最重要的是穿衣、吃飯,吃飯又比穿衣服重要。所以在吃飯上,有五種頭陀行。

 

第三、乞食。就是去托缽乞食,又叫「常乞食」。常乞食,就是每天到吃飯的時候,去乞食,自己不做飯吃,要吃現成的──人家做好了,你到那個地方去乞。在暹羅(泰國)、緬甸、錫蘭,這個齋主做出菜飯,都預備一碗放到一邊;哪一個和尚先來到他這兒乞食,他就跪到地上,把這一碗齋飯頂到頭上,然後你缽裡,之後還叩三個頭。這是供養三寶,暹羅、緬甸、錫蘭,每一個家庭,都是那樣子供養三寶。

 

第四、次第乞。就是不揀擇。就好像楞嚴經上所說:「即時阿難,執持應器,於所遊城,次第循乞。心中初求,最後檀越,以為齋主,不問淨穢,剎利尊姓,及旃陀羅,方行等慈,不擇微賤,發意圓成,一切眾生,無量功德。」阿難拿著缽,他心裡就想,誰給我這個齋,那就是我最後的齋主。也不管是乾淨的、不乾淨的,也不管是有錢的剎帝利,或者是最貧賤的旃陀羅那種人;不問貴賤,不問他是有錢的、沒有錢的,這樣的去乞食,給一切眾生無量功德。次第乞食,就把你這種分別心沒有了;行平等,給眾生種福的機會,沒有一種揀擇心,這是大公無私。

 

第五、日中一食。就是早上也不吃東西,晚上也不吃東西,只有中午吃一次。日中一食是很好的,可惜不容易做得到。為什麼?民以食為本;這一切人都想吃東西,都有吃東西的食慾,餓一點,就想吃東西了。早起也餓,晚間也餓;所以好是最好,不容易做得到。好什麼呢?節省很多麻煩;你少吃兩餐,就少大便、小便幾次。「日中一食」這種的功德,說也說不完的;總而言之,你少吃一點東西,就少一點麻煩;吃得太多了,麻煩就會多了。

 

尤其在比丘吃飯的時候,要有三種的念、五種的觀想。這三種的念,是什麼呢?

(一)願斷一切惡:把一切的惡都要斷了。

(二)願修一切善:願做一切的善事。

(三)願度一切眾生:願把一切眾生都度得離苦得樂。

 

又要有五種的觀想,是什麼呢?

 

(一)計功多少,量彼來處。第一,要算計算計吃的東西,需要多少的人工,才能把它做成?好像這一粒米,把它播種到地裡頭,又要栽培、灌溉,然後收割回來碾──現在是用機器,以前是用碾磨──把它的皮蛻去,然後做成飯,才能吃。你算計:這經過多少的功夫,才能成這一粒米呢?所以要量彼來處。中國古人有這麼幾句話,說:

 

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;

誰知盤中飧,粒粒皆辛苦。

 

在中國,以前都是那個老法子,用鋤頭鏟地;在天氣正當熱,太陽正當頭的時候;汗滴禾下土,這種田人的汗,像水似的,滴答滴答,滴到田裡邊的土上。誰知道這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,每一粒都是從辛苦中得來的。

 

所以我們任何的國家、任何的民族,對物質都應該節省;應該愛惜物質,不要隨隨便便,把有用的物質都給糟蹋了!應該想它的來處不容易。為什麼現在世界上有的國家沒有飯吃?就因為糟蹋的東西太多了,所以就沒有飯吃。我們信佛的人,尤其對於因果上,特別要小心、要注意,不要糟蹋一切的東西。這飲食、財物,你能用就用,不能用的,可以給旁人用,不應該隨便給糟蹋了。所謂「廚中有剩飯,路上有飢人」,我們家裡有剩的飯,外邊卻有餓的人;應該給沒有飯吃的人吃,不要糟蹋了。所以在吃東西的時候,要想它的來處是不易的

 

(二)忖己德行,全缺應供。忖,是度量度量,就是想一想;想一想自己有什麼德行,能應十方的人來供養?全缺,自己德行夠不夠,是全、是缺?要是德行不夠,就要趕快用心修道。

 

(三)防心離過,貪等為宗。防心,要防備自己這個心;離過,要離開過錯。離開什麼過錯呢?離開「貪、瞋、癡」這三種過錯。吃東西時,不要貪,不要說這個東西好吃我就多吃一點,那個東西不好吃我就不吃它,要平等的飲食,不要分別好不好的味道。

 

(四)正事良藥,為療形枯。在比丘吃飯的時候,要做什麼觀想呢?要作藥石想:為什麼我要吃這個東西呢?這就是真正的藥品!我如果不吃這個藥品,我這身體就乾了,就會不能生存了。

 

(五)為成道業,應受此食。我為什麼要吃這飯呢?哦!我想要用功修道,如果我不吃飯,站也站不住了,坐也坐不穩了──睡覺可以的,但也不是一個修道的辦法;所以我想要修道,就不得不吃這個東西。

 

比丘在吃東西的時候,都應該有這三念、五觀。這是「日中一食」,這種好處太多了!

 

第六、節量食。節,就是「有節制」;量,就是「有數量」。吃東西,不要說這東西好吃,吃完了又想吃、吃完了又想吃,這就沒有節量了。無論怎麼樣好吃的東西,我每天若吃兩碗飯,我一定就吃兩碗;不能說這東西不好吃,就只吃一碗,好吃的,就吃三碗,自己就沒有一個節量了。每一個行頭陀行的出家人,本來吃兩碗可以飽,現在我就吃一碗半,少吃一點,這叫「節量食」。

 

第七、過午不飲漿。過了午時之後,不飲這個漿──連牛奶、果汁都不喝。但是這是太難了!這種行力是不容易的,這個茶都算是漿了,連茶都不可以喝。這是飲食的五種頭陀行。

 

迦葉在佛住世的時候,他是「頭陀第一」;頭陀有十二種,已經講了七種,還有五種,這就是屬於住的問題。

 

第八、住阿蘭若。阿蘭若,這也是梵語,譯為「寂靜處」;寂靜,就是不喧鬧的地方,沒有任何的聲音。這個地方,是在山林中,離城市很遠的;這叫「阿蘭若」,又叫「阿練若」,就是修道人一個最好的修道地方。在阿練若處,它是有一定的地點。

 

第九、樹下宿為什麼要在樹下住?因為修道的人,以天地為廬,以四海為家,到處都可以住。這個樹下邊,既可以避雨,又很涼爽,所以在樹下住;可是每一棵樹底下住,不能超過三天,只可以住兩宿。為什麼不可以超過三天?因為真正修道的、清高的這種比丘,他避免哪兒有緣,避免有人認識他,而來供養他。所以在每一個地方,住兩宿就走了;就是有人認識他,想供養他,他已經走了。這是因為不求任何人的好供養,所以在樹下住。

 

第十、露地宿在樹下,還有遮風擋雨的樹葉子;在露天來住,這時候真是天地做他一個大房子,這種生活非常自然。在露地宿,既有月明、又有星朗;所謂「月到天心處,風來水面時;一般清異味,略得少人知。」這月亮到了天的中間,這風吹過水面上的時候;這種天然的生活,是很少人能領略到這種妙處的。

 

第十一、塚間住。塚,就是「墳墓」,就是和死人在一起睡覺。坐在墳墓的林裡面,和這一些個鬼做朋友;這是為什麼呢?因為坐到墳墓的旁邊,正可以修「無常觀」──知道人生是無常的,無論早晚遲速,都是會死的;死了之後,都會變成一個墳,在裡邊變成一堆白骨頭。在墳墓,坐著修道,能覺悟這一切都是無常的;就不會生出種種的貪心、種種的瞋心、種種的癡心,就不會有所執著了。

 

第十二、脅不著蓆。脅,就「脅肋」。脅不著蓆,就是「坐不臥」,言其常常是坐著的。在印度有位脅尊者,他就是一生都不躺著,都坐著。常坐不臥,也是頭陀行之一;因為人躺著睡,就愈睡愈想要睡,不願意起身用功修行。常坐不臥,他坐著睡一陣,就醒了,就很容易用功修行、參禪打坐;所以這個「坐不臥」,對於修行人是很有幫助的。

 

摩訶迦葉對十二種頭陀行,他都能行持;有的人行頭陀行,單行一種:或者單單穿「糞掃衣」,或者單單「但三衣」,或者單單行「常乞食」,或者單行「次第乞食」,或者就修「日中一食」,或者單單就修「節量食」,或者單單修「塚間住」,或者單修「長坐不臥」;摩訶迦葉雖然年紀很老,可是對這十二種頭陀行,他都能如法修行,所以他是「頭陀第一」。